鲨

2012, Jun 26    

一头孤独的鲨鱼,一片寂寞的海域。

他是一位勇士,他从不曾停歇,他在寻找,寻找一个理由,一个意义。

他看到过浅水处美丽的珊瑚礁,他看到过成片迁徙的鱼群,他看到过人类在海底壮丽的遗迹,可是这一切并不能提起他的兴趣,因为他只要寻找,理由和意义。

他是一位勇士,可是他也有所恐惧,他从不怕巨大的鲸鱼,他从不怕捕鱼的网,他从不怕最毒的海蛇,但是他恐惧,这恐惧包围这他,无时无刻,如影随形。那是什么声音?是深渊的恶魔吗?是不是那魔女SIREN惑人的歌声:“沉沦吧…沉沦吧…让深渊拥抱你的身体;沉沦吧…沉沦吧…让黑暗拥抱你的灵魂…”那声音总是让他战栗,但是,他是一位勇士,他从不停止。

我没有看到过他哭,没看到过他笑,没看到过他说话,我差点忘记,这一切他会,都会。是啊,他在寻找一个理由,一个哭的理由,一个笑的理由,一个说话的理由。“我是一头鲨,我有我的尊严。”他在心里笑了笑“尊严,那是什么?”想到这里,他又笑了,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可以不寂寞了,那不知为何物的尊严,将为他打发一些深渊的恐惧,他要去寻找,寻找尊严的意义了。想到这里,他再次笑了,因为他解决了一个问题,他找到了一个说话的理由。终于,他可以说话了。可是,他依旧在寻找,他要对谁说呢?是那条躲在海葵里的小丑鱼,是那只变了颜色伺机捕猎的章鱼,还是那畏畏缩缩的虾蟹呢?

他有些沮丧,他张开嘴,却什么声音也没有。 深渊里传来一阵魅惑的笑声。

“你在笑什么?”他大喊。

那声音细若游丝,仿从天际传来,却又根根扎进骨髓。

“来我这里(来我这里),沉沦吧(沉沦吧),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,你来自这里(你来自这里),回来吧(回来吧),我会告诉你意义(意义)”

他的目光呆了,他的尾巴停止了摆动,他在向深渊坠落,他的脑中,一切他想过的问题如巨浪般涌来“朋友的意义,孤独的意义,爱的意义,情的意义,游动的意义…尊严的意义。意义,那是什么,意义有什么意义?他觉得自己被骗了,被自己骗了。其实,他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
“原来,这便是意义。”他低声说,是对自己,还是对深渊,我也不知道。

他笑了,深渊也笑了。

他转过头,向着天空,将他从出生便积蓄的能量全部用了出来,疯狂地摆动他的尾巴。他经过他生活的海域,他经过他偶尔会去的浅海,马上便是海面了,可是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
他要干什么?

他在找一条船,他冲出海面,一跃,几近百米,他重重地摔落在甲板上,他哭了,他笑了。他冲着目瞪口呆的船员长了张嘴。

也许别人不解,但我知道,他是想说:“请别让我死在海里。”